恍恍惚惚

放个号看喜欢的东西而已……

收集野兽形态:

灾  全文


(⚠原创第一人称×💰 


⚠女装病娇预警 


⚠伪骨科)


1


在我读高中的时候,父母从外婆家领回一个小孩,母亲温柔善良,从那小孩与她无半点相似的面容来看这并不是与我同母的弟弟,或许只是风流的父亲惹出的债事。但是他们坚持说,这是我的亲弟弟,可能是认为这样的说辞能让我与他更为亲近。


我冷冷地瞥他,他正怯怯地站在父亲的身后,母亲在一旁牵着他的一只手,我在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着我。
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我看着他细瘦的身子想,可能比这还要更小,穿着一件过大的T恤和过于宽松的短裤,像是裙子,留着西瓜头,平平的刘海遮住了眉毛,只露出一双小兽一样的眼睛,像误入猛兽的牢笼一样惶恐。
我笑了:“来哥哥这儿。”


他听话地走到我身边来,我仿佛听见了我父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走后我把书房的门关上,继续走到画架前摆弄我的颜料,他乖乖地坐在我旁边的藤椅上静静地注视着我,那些黄的绿的红的颜料在他眼里似乎是很新奇的玩意儿。
我在他专注的目光注视下重新拾起画笔画了几笔,只觉得心烦,让他去旁边玩那台钢琴去,他走过去轻轻碰了一下琴键发出几个单调的音符,明白我不想被人打扰后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了。


我与这个弟弟相安无事,我并没有多少与他接触的机会,他每次看见我还是那个怯怯的样子,每次看见生人就想躲起来。
我不知道之前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只隐约也打听到知道那个住在下乡村小镇的“外婆”与母亲并无关系,但是父母待他真的很好,他在我家过得应当是过得很快活,偶尔我画完画往窗外看,会看见他在花园里玩耍,和修建花枝的园丁或是别的什么人。


他笑的时候喜欢一抿嘴一低头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原来他也是会笑的,只是在我面前从来没有笑过。


时间过的很快,夏天转眼后就是秋冬。


我渐渐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他与刚刚来我家的时候已经不同,夏天被太阳晒得黑黑的皮肤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白皙,原本的单眼皮也开始变为双眼皮,眼型有了微微上挑的形状。
我发觉原来他的侧脸很精致,睫毛也很长,与我一样冰冷薄情的唇线上却生了一颗多情的唇珠。


我们的关系也变得亲密了一些,仅仅一些而已,起码在外界看来我们一间是关系融洽的一对兄弟了。


时间久了我便发现,他原来是这样的一个孩子,他表现出我意料之外的教养,而且共情能力实在不一般。
他看人永远是用那双天真的眼睛直视着你的眼睛,我曾看见他安慰因女儿任性而偷偷落泪的保姆——
午后花园的阳光灿烂如金,他抱着球站在那默默落泪的女人的面前仰头看着她,试图伸出手去抹去她掉落的眼泪,阳光照在他绒绒的小脑袋上让他看起来好像天使。


而我,只是在不远处看了一眼就走了。


他快进入15岁了,身量渐渐拔高,只是我看他仍然需要低着头,通常只看见他低垂着的睫毛,密而长。
我偶尔会摸摸他的头,他天真而单纯,仰头看我的目光澄澈,透露出对我的亲近和依赖,而我早已不介意当他的哥哥,他本就个性讨喜,天真无邪,温柔甜蜜,家里来来往往的人似乎已经更喜欢他而不是整日沉浸艺术中略显冰冷的我。


发现他的秘密是在之后了,我没有想到,怯生生的躲在父亲身后的小兽,凡间温柔纯洁的天使也会有那样的秘密。
那么荒诞,那么隐秘,好像只是我杜撰臆想之中的一个堕落的梦。


那是一个夏天,如同他刚来到这个家的那个夏天。
阳光慷慨,夏花绚烂,天上浮着大块的白云,世界被切割成金黄色、草绿色、天蓝色的大色块,蝉鸣聒噪。
他总是和朋友出去玩耍,回来的时候用凉水洗脸,从冰箱里取出外壳沁着水珠的汽水,甜甜蜜蜜地敲我的门递给我一罐。


我贪凉,日复一日呆在我的书房里与绘画工具为伍,夏天的讯息由窗外和他递来的冰饮料传达。
我的目光集中在纸面上,只在他来到我房间时抬眼,视线落在他裸露出来的脖颈和手臂小腿上,它们有着完美的线条,如同小树在春天时抽出的嫩枝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生命的美。
他靠近我的时候我看见他粉白的皮肤上细细的绒毛,鼻尖挺翘的弧度和侧脸上的小痣。


我的弟弟,似乎在经历破茧成蝶的过程,我似乎看见他未来的样子,锋芒毕露的英俊,绝佳的颜色。
而且他还这样的温柔乖顺,丝毫没有因为我们初见时我对他的冷淡和漠视而迁怒于现在的我,我盯着他的侧脸瞧,阳光中他睫毛的阴影打在眼睑下方。


怕是没有人会不喜爱他,我想。


一个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的下午,父母出远门,临走前在用餐时拜托我这个兄长好好照顾他,他坐在我身边喝牛奶,笑得梨涡甜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画完手上的画去敲他的房门,他正倒在床上看着视频开怀大笑,我告诉他我也要出去一会儿,叮嘱他饿了厨房里有已经做好了的羹汤,他笑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只给我一个点头。


我回去的时候已是黄昏,出乎意料地家里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他是每逢出门都会向我报告的乖小孩,我开口唤他也没有回应,拨打他的电话号码,手机铃声在客厅沙发的夹缝里响起。
于是我一间一间房找过去,一边找一边呼唤他的名字,疑心他是在与我玩什么游戏。


厨房餐厅书房遍寻不见,他的房门开着却并无人影,而出门带来的汗水已经濡湿我的背,我去我自己的房间准备把汗湿的衬衫换下来,脱下上衣打开我的衣柜——


我遍寻不见的弟弟,正躲在我的衣柜里靠壁站着,他前额的头发微微湿了,双唇被他自己咬得殷红,看向我的眼神惶恐......
后来的我再回想起这一幕还是会感觉到轻微的心悸,首先映入记忆里的是夏天卧房里大面积扑洒下来的阳光,我的漂亮弟弟站在衣柜的阴影处,光从我身后的落地窗扫过来。
阳光未免太过炙热了,炙烤着我裸露的脊背让我的胸口也微微发热......


他站在我的衣柜里,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荷叶边的红色裙摆衬着他骨肉匀婷的双腿,轻薄的布料勾勒出少年人纤细的腰身。
他的睫毛颤颤,两根极细的红色肩带绕过锁骨打成结,他的声音比以往听起来更为软:“哥哥......我跟你开个玩笑。”


我装作没有听出他声音里的的紧张,他的肩膀在轻轻地发抖,是那种被撞破羞耻后的抖。


阳光那样大,他站的地方又那么幽暗,我看着他的脸,说:“出来吧。”


我的手还撑着衣柜的门,他闻言微微低着头从我臂弯下边一个弯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瘦,肩带又宽松。
一晃眼间我看见他的锁骨和半边胸膛,他的裙摆红红,跑起来时像一尾红色的鱼轻巧甩尾从我的怀里溜走。


这个下午似乎在冥冥之中预示着什么,他穿着红色裙子的模样在我脑海里经久不去。
意外地我并没有觉得荒诞,也绝对没有觉得一丝恶心,我甚至没有思考这样的一个摆在面前的问题:我的弟弟有女装癖吗?


我的某根神经被攥住了,全然没有察觉到美丽是危险的。


/
2


日子在我的迟钝和自欺欺人中安然度过。


时间改变了很多了很多东西,这世上,有的生命正在缓慢地逝去,有些生命却在他成长的过程中迸发出美丽到灼伤人的火焰。


我和我弟弟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我有时候甚至会庆幸,得亏有了他,冷冰冰的我和我礼貌而无趣的父母的生活里才有了一点鲜活清新的颜色,像是灰色调的天空被撕开一个裂口,泄露出红色的美丽夕阳来。


他总是有趣且温柔,浪漫的基因似乎一早就写进了他的骨子里,流淌在隐秘的血脉中。


他记得我们所有人的生日。


在母亲过生日的夜晚,他放学归来,在饭桌上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被装饰成粉色城堡的小蛋糕来,我从来不知道我知性端庄的母亲也会喜欢这些小女生的玩意儿。


她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不加掩饰的开心,笑容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我的弟弟,他从房间里拿出他刚学了没多久的吉他来弹了一首母亲喜欢的歌,生日蛋糕的烛光里母亲的眼底慢慢闪烁出泪光,父亲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浅浅的笑。他们都用宠爱的眼光注视着他。


我深谙这一点——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而我只是注视温暖黄色光芒里他在吉他弦上扫过的手指——


少年人修长劲瘦的手指,修减整齐干净的指甲淡粉色的指尖,它们弹奏出的乐声一声一声让母亲感动地蓄泪,让父亲欣慰,一声一声扫在我心上,如同声声惊雷预示着惊蛰的大雨。


我开始注意到这些细节,有什么东西慢慢被改变了。


他细心准备了关怀和浪漫,却在向人揭晓的时候忍不住地害羞,抬眸看人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去,抿嘴一笑,红了耳朵。


我看着他在我旁边害羞地轻轻歪头,想起那个下午卧室里,他躲在我的衣柜里。
一条红色的裙子包裹住他的身体,从我的面前逃开时一晃而过的摇曳裙摆,明亮的阳光里,他的鬓发蹭到我抬起的手臂,他也是这般的红了耳朵。


......


我又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工作室工作,这个时候一般没人来打扰我。工作室在地下室的一楼,那里是我梦境和灵感的储存地,除了我不会有人进来。


所以很安全。


安全到我可以放任自己。


桌上堆满了我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席地而坐,地上全是画纸。若有人来到这个地方把这些画纸捡起来看,他们就会惊讶地发现,那上面画的全是一个人——


我画别人行,画他不行,画我念着的人不行,我画过他很多次了,但是每次都觉得我不行。


但是我的手都快有记忆了,鼻子的形状,挺直,到了鼻尖有挺翘的一段曲线,眼睛最好画,扇形眼皮,尖尖的眼角和眼尾,眼尾勾出薄晕。


看眼神,时而像猫时而像狐狸。唇线平直看着冷淡,中间有唇珠,下颌角和唇窝和口轮匝肌是一定要微微表现出来的,这给他的美丽增添了十足的少年英气。侧脸最好画,很完美的脸部线条,三庭五眼标准到不行,该平的平该起的起。剑眉,很好画,很锋利的剑眉。


冷淡的样子好画,笑起来的样子不好画,笑起来有梨涡,关键是眼神和嘴巴的弧线,太难了,和他不笑的时候完全两个气质,我每次画完都怀疑自己学艺不精,画不出他本人一半的感染力,最后点出眉心一点痣和眼睛里汪汪的水光,便又随手丢弃在了地上。


偶尔我会把自觉还行的画裱起来贴在墙上,我的弟弟占据了半壁墙面,他是那样的充满魅力,是矜贵的艺术品。


也许也是……某种魅惑人心的妖魔。我为我自己的联想感到一丝可笑。


我又在纸上勾勒出衣柜里的人影,红色的布料和金色的阳光,他仰头时精致的下颌线......颓然地把手中的笔丢在一边,我察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或许不是亲生兄弟,但那又怎样?


他叫我哥哥,我不能肖想我的弟弟。


/


她今天穿着雾蓝色的裙子,栗色的长发温温柔柔地搭在肩上,见我走来,原地笑着,等我走到她身边去便和我并肩走。


她是我的同行,我目前试图交往的对象。认识她的场合,是在她的毕业展上。


彼时我在她的一幅画作上停留,一幅水墨画,画的好像是恶鬼图,却和寻常的中国神怪不同。
那怪兽牛头马蹄,身子像山羊,一对螺旋尖角,背后生着蝙蝠一般的覆着薄膜的精巧肉翅。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我一旁解释道:“这是西方幻想中的魅魔。”


"魅魔?我知道,类似于聊斋中的画皮,变作美人蛊惑人心吸取精气......”


我侧头应道,看见她在一边笑脸盈盈地站着,文静温婉的模样,并不是多么出众的美丽,可是笑时一边的嘴角下有一个梨涡,眉心间有一点小痣。


我心中一动,盯着她的眉心鬼使神差说了一句流氓话:“妖物要有魅惑人心,变作的美人应当有这样一颗美人痣吧......”


她闻言没有恼怒,而是略带羞涩地笑了……


晚风吹拂,我们挽着手缓缓向餐厅走去。共进晚餐时她坐在我的对面,用餐的模样优美,氛围安静而愉快,直到我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电话那头他问我,"哥哥,你来看我的表演吗?"


我说我与人约好看电影,"啊……"他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拖长了尾音,我几乎可以想象他在电话那头的样子,刚刚下课,穿着校服裹挟在人群中,特地绕到僻静处给我打电话,揪着书包的带子鼓着腮帮子叹出一口遗憾的气。


他不用再开口已将我挽留。


我说,好。


于是我们用餐完毕驱车前往他说的音乐节。


到达的时候天色已晚,场地上乌泱泱的全是人,热热闹闹,像一个大型聚会。


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给吉他调弦,眉头微微蹙着,额前的头发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浓密的一双剑眉,在人群之中有一种潇洒气质。


听到我唤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笑,随即看见我身边的人,他举起手打了个招呼。他摆手的时候五指是张开的,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小孩的奶气:"姐姐好。"


我的女伴因为这份可爱展颜笑了。


天上开始降濛濛的细雨,气氛却越来越浓烈,空气之中充满了躁动的因子,我们被人群裹挟着,每个人都举头遥望上方。


蓝色紫色红色的缤纷光束从舞台那方打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五彩斑斓和被蛊惑一般的兴奋神情。


突然间一阵骚动,舞台上响起一阵强烈的电音,灯光被骤然点亮,他坐在鼓手的位置手中的鼓棒翻花,我听见人山人海中高呼他的名字,他遥遥地站在舞台的中心笑着,自洽且轻松,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照耀一张正当青春的年轻的英俊脸庞。
他自信的时候让人感觉他就是这个领域的王。


一阵密集紧凑的鼓点之后他站起身拿起面前红色的话筒。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也听过他唱歌,就在家里的房间里。


他的房间和任何一个年轻男孩儿的房间一样,堆放着自己喜欢的玩意儿。


只是他的喜好格外丰富,房间里有一面整整放满书的书墙,角落里放置着唱片机和收集的各类黑胶唱片,书桌上搁置着笔墨纸砚和漫威英雄手办,墙上悬挂着他中意的艺术家海报及画作。


还有一把相当漂亮的电吉他。


有天我去他房间叫他出来吃母亲心血来潮做的点心。


敲门没有回应,我尝试着推开门时听见一声嘈杂乐声,他正穿着他新买的衣服和球鞋,脚踩在地上,房间里放着音乐,他背着他的那把电吉他,手指扫弦的动作熟练帅气,沉浸在自己音乐里而浑然没有察觉到我的脚步。


他呐喊出歌词,我靠在门边默不作声地欣赏着他的表演。他天生声音比较低沉,是个适合唱抒情慢歌的好嗓子,太过于高的高音就要用上假音,搭配起来竟也毫不违和。


他的假音听起来和他的真音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他摇晃身体,闭着眼睛,嗓音拔高时眉头皱起,整个人陷入在一种平日里少见的癫狂里......我被感染了......他所唱的歌词不是中文,是我不怎么精通的的韩语,词义模棱不明,似乎是讲述什么恋情。


唱完之后他缓缓将昂起的头低下时我似乎看见他的眼尾泛着红,有那么一隙水光隐隐约约坠于眼尾......


是什么样的歌,让他如此沉醉?


一曲完毕,他睁眼看见站在门边的我。


我朝他摆摆手笑着评价道:"真像小奶猫的叫声啊。"


我是说他在高音时的嘶吼。
他那时候还没有完全变声,声音不较现在这样低沉。唱高音时会有一些奶气,像少女的音色,加上那种歇斯底里的音调。很像小奶猫被欺负狠了时发出的声音。


“别笑了哥哥。”


他放下吉他,走过来无可奈何地伸手揽我的腰撒娇。


但是此时此刻他给我的感觉完全变了。


或许是我的心中的鬼作祟,我刻意地很久都没有好好地注视他。


他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全然不似平日里那个穿着校服套装的乖乖学生弟弟。


红色的发带将他额前乖顺的刘海撩起,露出一双英俊到锋利的眉眼,专注地操纵着面前的乐器,我离看台特别地近,近到可以看见透明的汗水顺着他扬起的脖颈流下,最终消失在黑色立领之中。


周围的人群蹦着笑着呐喊着,奋力仰起头望向他,飞蛾追逐光热,看客毫无顾忌地扑向由他投放的火。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浪不息潮水般涌向舞台的中心。


引起喧嚣的只是他的一个动作,他将手中的鼓棒潇洒地抛向半空,紧接着便脱掉了身上那件黑色的皮夹克。


舞台的灯光从高处集中地投在了他的身上,紧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他在哪里,光就在哪里——


黑色皮夹克下是一件火红色的丝绸衬衫。


发带取下后的刘海耷拉下来,有些长了,微微盖住了眼睛。


灯光下的红色丝绸贴着他的身体,腰,手,脖颈......泛起流水一样的亮光,舞动起来时似乎有簌簌火光掉落。


我死死盯着台上,用视线瞄准与神明跳舞的人。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优美而有力,节奏由他而定每一拍都无比契合,他眉眼飞扬,跳着笑着,深深梨涡彰显着此刻的他有多恣意快乐。


他有多快乐台下的观众就有多快乐,我听见前方的女孩高呼着他的名字,用微微沙哑的嗓音对旁边的伙伴喊着:“我从来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开心过!他跳起舞来真是太帅了......”
的确,我的印象里他也鲜少笑地这么开心过。


不是那种轻轻地微笑,也不是被逗乐之后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如鱼得水的快乐,每一根舞动的头发丝都在彰显着。


我再次想起那件红色的吊带裙。
我的弟弟,我看着他飞速成长着的弟弟,嫩芽渐渐长成挺拔的树,不起眼的花苞渐渐开出瑰丽的红花。


他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他隐瞒了我多少......


我又错过了他多少呢?


表演完毕灯光暗了又起。


他和他的乐队站在台上,他的一个高个子队友亲热地揽着他的肩膀,笑着问台下:”大家喜欢我们鼓手的舞蹈吗?”


“喜欢!!!”


“带不带劲?”


“带劲!!!!”


我已无心再注意他们与观众的互动。


只是继续默然注视着他被灯光照亮的脸,灯光让他原本就出色的样貌更为出众。


让人联想起被小心安置在玻璃柜里的珍贵的上好薄瓷,美得让人惊叹,让人怜惜,让人想拭去他脸颊上滴落的汗却又怕手重唐突了他。


原来少年貌美也是可以让人至此的。


他从队友手中接过话筒笑得粲然,眼睛在灯光下亮地似乎盛满了月下水光。


我定定地瞧着,看他从队友手里接过那把吉他又拨弄了一下弦,一阵令人颤栗的乐音绽放在他的指间:“谢谢大家来看我们的表演,我很开心,你们开心吗?”


底下爆发出一阵欢呼,万千人因他沸动。


我的女伴站在我的身边,在嘈杂中靠近我的耳边小声议论:“你弟弟太撩了吧。”


我看向她,她的眼里闪烁着与粉丝如出一辙的被吸引蛊惑后的亮光。


/
3


音乐节结束时雨势已经很大了,但是浇灭不了年轻人的热情。


有相当一部分的人聚集在乐队旁边,男男女女都有,他们簇拥着让乐手们签名。


我的弟弟也在其中,他重新披上了外套,脸上一直保持着轻笑。


不少年轻女孩都在偷偷打量他,含羞待怯的,愣是没人敢上去要签名。你弟有点冷,坐在副驾的女伴轻轻笑着说,说你看他往那儿一站愣是和别人不一样哈。


我把车开过去往他们旁边一停下去冲他摇下车窗,对站在雨中还笑得开怀的他说走吧回家。


他脚步轻快地走过来说:“哥,我等会儿再走,约好吃夜宵呢。”眉眼弯弯,语气软得像是撒娇。


他这招对谁都管用,何况是我。


他冲我摆摆手,向他朋友那跑过去了,一过去就有好几个人凑近来揽肩的揽肩搂腰的搂腰。我望着那几个小子流里流气的背影,心头莫名有些不爽。


回家独自一人消磨了会时间,夜色浓郁地更深,拉开窗看向外面只有路灯在亮,城市的夜晚看不见星子,只有一片孤寂。


他还是没有回来,我打电话过去沉闷了许久才接,背景音一片嘈杂喧嚣,他讲话的语气听起来晕乎乎的。


“你喝酒了?”


“一点儿.......就,一小点。”


在家里他从来没有碰过酒,听声音不像时只喝了一点的样子。


“你等着,我来接你。”


我开快车到了夜宵街。


这条小吃街半数都是这样的少年人,一群大晚上不归家的热血少年吵吵嚷嚷的。


大老远就看见了他坐在人中间,还在给自己倒酒,桌上地上全是他们干完的啤酒瓶子,他脸上已经发红,勾肩搭背地笑得一幅醉态,看得我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走过去的时候还没人看见我,一个男生还在把手放在他身上在他脸上颈肩一遍遍地摩挲着,舞台上站他旁边的那个高个喝了一口猛地把头凑过去半个身子蹭在他身上,他居然也没躲,还在伸手像只猫一样自己擦自己的脸。
眼看他俩嘴都要碰到一起了我冲过去一把把他拉起来。


他还醉得晕乎着,被我拽着抬头看我。


眼睛里水光潋滟地:“哥哥?”


我把他带回了家,在车上他已经睡着了,头歪着靠着一边的车窗,下车时我只好把他整个抱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家走。


他乖顺地靠在我的怀里,短短的头发扫得我脖颈痒,他光长个子不长肉,看着也是个快一米八的小伙子了抱起来还是轻。


他晕地迷迷糊糊,我把他安置在床上,他像只猫儿似的蜷缩成一团,轻轻地呼吸喷在我的手边,侧躺时薄薄地衬衫形成塌陷的凹陷,少年人劲瘦的腰线显露无遗。


我盯着那儿看了一会,转身轻轻关上房门,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把他轻轻拉起来,他紧紧靠着我,我捏捏他的脸把他唤醒:"把这杯水喝了。"他哼哼唧唧地起身又一歪头倒在我的怀里,唇红齿白的脸上染上了胭脂轻扫过一般的薄红,顺着我的手喝了一大口水。


"哥?"


"嗯?"


"今天在你身边的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他问道,睫羽低垂,看不清表情。


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在外面已经是个大孩子的样子了,身上尽是难掩的吸引力,过人的气质和容貌甚至让他有了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只在我面前还是这样,是一个惯会撒娇的嗲声嗲气的孩子。


可我居然......对这样一个孩子有了不该有的……


没得到我的回应,他抬头面对我,我看着他暴露在面前的脖颈,天鹅一般高贵脆弱,他面对着我微微张着唇,眼睛里写满了信赖疑惑和不加杂质的天真。


我听见自己沙哑低沉地说:“也许以后会是吧。”


他把头低了下去,似乎已经困极了,我拢着他,感受到他在我的肩上轻轻地磨蹭。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随着这样的磨蹭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地清晰,一下一下,仿若灾难降临的足音。


我们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很久,直到我感觉我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已经有些酸麻,他柔柔地呼吸打在我的耳畔,已经睡熟了。


我替他掖好被角,迷迷瞪瞪地离开了他的房间,明明喝酒的是他,我也跟着醉了。


这一夜睡得并不好,安静的夜晚心跳声会格外地明显。


思绪翻涌间无数乱梦将我包裹,在梦里我又看到了几年前的我的弟弟。


那个时候他来我家没多久,大多数时间安静沉默,是个弄哦不出什么声响的小玩意儿。


在半夜里来敲我房门,抱着他那只别人碰碰都不行的熊,倔强得没有表情,眼神却委委屈屈。


窗外雷声大作,他小小声地叫我哥哥。


我只好让他进来,把他安置在我旁边,给他和熊都盖上被子。


这么些年,他叫我哥哥,可惜我从来没有把他当做弟弟。


一开始一个无所谓的小东西,后来渐渐觉得他可爱,那欣赏的目光里也没有亲情,我只是无意间目睹了一朵娇艳鲜花开在月光下的过程,因为是我看着在自家阳台上开的,所以无端生出了一些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我必须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是凡夫俗子中最最俗的人,被活色生香蛊惑,竟然还妄想隐藏。


/
4


"哥,我今晚晚点儿回来。"


"嗯。"


挂了电话看向窗外,院里有棵很高大的悬铃木,之前那下面总停着一辆红色的山地自行车,现在却总是不见踪影。


他一直很乖,现在却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整日里不见人影。之前玩乐队,这些天又天天骑着车出去野。


父亲在房里叫我过去,他一把年纪了还是好酒,在大大小小酒局也不知收敛,终于因为一场胃病住院了。


从院里出来在家养病的他无聊得很,整日里就是喜欢把我从工作室里抓出来陪他交流交流父子情。


"爸。"


我进门的时候他坐在床上,手里摆弄着一本厚厚的本子。


那是本相当厚重的相册,我儿时好奇拿来看过,里面记录着我爸妈的青年是时代和一些孩童时的旧照。可能老了就是喜欢怀旧,他居然又把这本子翻了出来。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相册被翻到一张他当年在部队的大合影上,泛黄的照片上簇簇拥拥着几十个身穿军装的青年。


父亲直起身来点了点上面的一处示意我看,那是一个站在他旁边的年轻男人,黑白照片已然泛黄,但我凝神细看时却隐约从那人脸庞上看到几分熟悉——
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模糊了的照片也掩不住的英俊正气。


电光火石间我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太像了。


极为相似的锋利的英俊,拥有人群中一眼望得见的清风朗月般的气质——
我的弟弟,和他太像了。只是要更为稚嫩,更为鲜活,但若他们站在一起,没人会怀疑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这些年来,你误会了我不少吧。"


父亲喝了一口放在床边的茶水,轻咳着笑:"唉,没事儿,你本来就也跟我不亲。"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像有一个隐秘的缺口泄露开来,从头顶遥遥地投下一道闪电的亮光,我怀抱着这一点烫手山芋般灼人的光,愈发的不知所措。


"现在才跟你说这些,你不会怪我吧……咳咳,我看他还跟你挺亲的……这样就好,就好啊……"他又在笑,似乎很是满足,又翻起了那本相册絮絮叨叨说起他年轻时的光辉事迹。


我完全听不进去。


——有什么东西彻底地被打破了。


夜晚那辆红色山地车还未归家,连电话也打不通,我连了三次终于怒了。


虽然我从未干涉过他的交友和行踪,找起这些来却仿佛驾轻就熟,也许我的肮脏的独占欲已经让我在心里模拟了千千万万遍。


今夜无雨,微风拂面,天空里也没有星星。
我的星星总是喜欢藏匿在迷雾深处。


我来的地方是个艺术圈,他朋友说他应该呆在这里,不是在做泥塑就是在摄影。


我找到具体地点而入的时候发现他的确是在摄影,只不过不是他拍别人,是别人在拍他……


这里大大小小置了好几个摄影棚,他一人和一个摄影师在其中一个进行拍摄。


奶白色上衣,轻透的泡泡袖,修身长裤露出一截细长脚腕,皮鞋带跟。
与其说是坐着,不如说是整个人卧在那把高椅上。
随着摄影师的相机摆动他调整着角度和动作,明明没有什么表情,眉宇间依旧有一种氤氲着的诱人迷雾。


我的弟弟真是有模特天赋……
这怎么会是我弟弟,他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展现他的魅力,我们家的血统里没有这样的惑人本事。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来,视若无睹。


那摄影师也着实是个工作狂,只是专注于眼前的拍摄,一个眼神也不愿分给旁人。


他鞋底的高跟正正卡在椅子的金属横杠上,动作舒展,腰肢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气氛光靠他的眼神就隐隐发热发烫,仿佛他的眼睛里盛满了醉人的红酒。让我怀疑我看着长大的弟弟只是错觉。
他曾经那样幼小,小心翼翼靠近我的时候像一只迷路的幼兽,清澈、纯白、一览无余,现在的他危险,气质杂糅层层叠叠,引诱我,让我捉摸不透。


摄影师蹲下来拍他,凑得极近,我注意到他专注地一眨不眨的眼睛和不断的吞咽。


恶心。


结束拍摄他从高椅上下来,对那摄影师道"哥,今天拍得挺快哈"。


摄影师直起身,我看见他的正脸—— 冲动瞬间操控了我。


——他是那天晚上试图亲吻我弟弟的人。


被我拽上车的时候他还试图挣脱,没了往日里乖顺的模样,"你怎么这样啊!"他质问我,锋利的眉斜入鬓角,眉头紧皱。


可惜他的怒火没有威胁力,他说话时的嘴一张一合,上面的唇彩给这两瓣薄唇赋予了晶莹的质地, 唇珠明显,他同一只打哈欠的猫没什么两样。


我暗笑,直接关门开车。


他见我不理,便低头戴上耳机玩手机,睫毛低垂,过了会儿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哼起了歌。


我把车开回家,他跟着我下车二话没说,进了屋自顾自地打量起我悬挂上房间墙壁上的画来。


其中有一张是不久前才挂上去的,黑白水墨绘成的妖魔,背后身翼,相貌可怖。
他又皱眉:"这是你女朋友画的?"


"不是女朋友。"我回答,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哦?"他回视我,低眉轻笑了一会儿又突然提起毫不相关的事:"哥,你生日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嗯。"


/


我生日那天来的很快,我早已过了爱聚众庆生分食蛋糕的年纪,但父亲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他从来都喜热闹,病一好就张罗着做局办个宴。


以至于那天到场的人比我想的还要多,热闹得让我想起当年的成年礼。


我的弟弟坐在桌前,身边也围着一圈人,人们围着他谈笑,他只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吃食。


一块白色瓷盘里堆着各式甜点,他一一将它们解决,专心致志地像对待他的试卷或者乐谱。
吞咽的时候有人在谈话里提及他,他抬起头来回望对方,眼睛睁大睫毛忽闪,礼貌温顺。


他身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在深秋里皮肤如白瓷冷玉般透着柔光。举手投足间是他这个年龄难得的清贵。


我的朋友们谈论画展、赛车、和模特儿,也在谈话间悄声向我透露对他的赞美。


少年初长成,他经过的地方总有人悄悄看他,连朝夕相处的我也总是分神去瞧……


人情往来交织成一张网谁也逃不过,只有他像误入网中的一只白鸽。


夜色欢声包裹时间流逝地迅速无踪。


宾客散尽的时候我意识已经不太清醒,父母和长辈已经提早回去休息,我们哥俩陪着小辈们一起闹到深夜。再回房的时候已过零点。


他也快成年了,被闹哄哄地灌了几口酒,面颊飞红地走在我前面。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倒在我床上,整个头埋在被子里。


"洗澡吗?"我问他,他不理,用手挡住我的连番骚扰,折腾半天迷迷糊糊地冲我傻笑:"我…我还没送你礼物呢……"


我无奈,一次次地试图把他拉起来又倒下去……终于也被拽入黑沉梦乡。


……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少年反复唱着我不懂歌词的歌。


嘶吼着喊出来的高音像奶猫的叫声,在歌声里建筑坍塌瓦砾零落,墙壁倒塌下来画框砸下来露出里面的画,一张一张混杂在废墟里,一个男孩的嗔痴喜怒,尽是我深埋着的绮思和痴慕……


一线阳光突兀地照进室内。


他背对着我,红色丝绸在他身上流连,丝绸光滑的水纹光泽渐隐渐现。


宿醉后我的大脑不太清醒,但依稀可以辨认出这是某品牌的女式睡衣。过大的领口半开,少年尚在发育时的身体线条显露无遗。


晨起尴尬的生理反应让我避闪不能,他转身走过来,漂亮脸庞在晨光中闪着年轻健康的光泽。


我的双手被自己的领带绑住,他凑过来时我的心如擂鼓。


明明他才是做出危险动作的那一个,我的狼狈衬托出他的淡然,我才突然发觉他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多得多。


他不是一无所知的白鸽,我才是,我的痴慕他都知晓,他却比我更坚决。我不禁怀疑自己昨晚在梦里是否泄露了什么不该说的呓语。


他跨坐在我的身上,低沉的嗓音电流般淌过:"哥哥,我来送你礼物……"


他好像什么都知晓,知道我的隐秘心思,知道我隐而不发的欲望,但他生涩的动作和通红的耳尖还是将他暴露。
他想掌握主导权,可惜绑在我手上的领结更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装饰,我可以轻易挣脱让他体会到我俩力量的悬殊,他会被我压抑爆发的欲望逼到再也退无可退。


我没有这样做,我被动地承受着他青涩的吻,时间如此绵长,清晨白色的光也变成了奶油的甜美质地。
我细心地对待那处,小心翼翼地开拓,终于被温度缠绕的时候还在怀疑这是我梦境的延续。


我摸到他浓密的黑发,平顺的头发下有一处剃着三道杠,他是一团灼热的烈火,远比我更加孤勇。
我抚摸他如同触摸一棵在春天抽芽的嫩树,堵住溢出口的嘤咛,舔尽泪珠亲吻多情的眼睛,他终于化成了一滩春水,被顶撞地泣不成声,红色的丝绸滑落,瓷白的皮肤雪戴桃花满是春情……


最后的那一刻极乐的红色星火降落大地,铺天盖地的红色火光席卷而来。


"哥哥……"他蜷缩着在我怀里,睫毛被泪水打湿,我轻吻那颗殷红的唇珠:"哥哥在,以后……别管别人叫哥哥了。"


随即开始了一轮新的征伐。


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他对人叫出哥哥二字就是致命的催情毒药,即使是一场灾难也让人义无反顾地陷进去……鲜衣怒马烈焰繁花,我溺死在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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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哥?"面前举着篮球的男生气势汹汹的质问他。


他没说话,美好的侧脸即使在夏日的暴晒下依然如一块沁人心脾的冷玉。


"我是他哥,不是亲的。"


我揽住他的肩,笑得意味深长,用手指轻轻地在他侧脸摩挲……


end.

喜欢易烊千玺要考虑清楚
因为一旦碰了就戒不掉了
上瘾 入五脏六腑。